Vin尋

舟渡|暗夜煦阳

*20世纪伦敦留学生舟渡系列,学弟舟与学长渡年下设定,渡第一人称。

*前情是骆君问阿渡要不要趁圣诞假期和他回北京过冬至,就是要带阿渡回家见家长的意思,但阿渡拒绝了,而骆君家庭传统,还是要独自回去过节。前情在这:《云杉翠与柔棉白》 

*用『』框住为小说原文。

*系列目录在这

 

    我并未随骆君回北京过冬至。

 

    尽管已同他说明,载他去机场那天我知他仍在暗自等待我的回心转意。直至我去客务中心退了机票,陪他缓慢走到候机楼前,他才勉强拉扯嘴角,祝我圣诞喜乐,冬至安康。


    我目送他失落的背影没入登机口,思忖待他归来,我俩再无法相处如初。


    我孑身流浪已久,与骆君发展到这一步实属意料之外,怪我失策拖延,放任自己沉溺,被缤纷炽热的暧昧迷了神。若无这场风波,或许我和他仍可暂且纵情浪漫下去,而后终将渐行渐远。

 

    他是意气风发的煦日之子,不该因我而落寞,愿他在冬至喜气洋洋的北京家里汲取足够多的温情与快乐,浸暖被我泼凉了的心。而我也该抽身而去,继续专注于与灵魂深渊的周旋,走向自我毁灭,或陷入混沌麻木。

 

    当初费承宇终于化作尘土,我料理好他的后事,抹掉其在北京存在过的大部分痕迹,仅留下那座庭院深深的老宅,雇了两名长工作日常打理维护。我只身前往伦敦期望重新开始,追逐我梦寐以求的自由,却逐渐发现费承宇在我早期生命精心栽种的毒草早已长出纠缠不清的藤蔓,把我整个人束缚其中,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试图挣脱,反复拉扯出沥血的痛楚,最后我明白那些藤蔓扎根于我的心脏血管,与我的肤发肌肉融为一体。它们将与我永远共存,直到我亦化作尘土。

 

    我独自在伦敦度了个冷寂的圣诞。

 

    狐朋狗友们皆以为我回北京过冬去了,这倒替我省了许多虚情假意的灯红酒绿。我终日在与骆君合租的公寓饮酒,计划着在他回来之前搬离,却迟迟不开始收拾。

 

    今年冬季酷寒,冻住了我的行动力。我整日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或坐或卧,骆君临走前布置的那棵圣诞树的杉木清香与杯中红酒醇香杂糅于吐纳间,我的思绪如窗外皑皑雪,茫茫静谧。

 

    一天深夜,我在漆黑的混噩中遽然被光亮乍醒。

 

    骆君提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站在玄关处。他按亮了全屋的灯,包括点缀在那棵圣诞树上的萤萤星光。

 

    我想我呆坐在树旁一堆酒瓶酒杯间惺忪定然显得十分滑稽,骆君二话不说从玄关拽过一件大衣把我裹起,又打开了公寓的暖气阀。我这才发现暖气阀不知何时被醉酒的我关了,屋内尚存一点余温,却远远不足以烘暖我的手脚。

 

    “我不在家,你就生活得这么一塌糊涂?”骆君把我按倒在羊毛地毯上。

 

    我避开他的目光,前言不搭后语:“我以为你在北京过完新年才回来。”

 

    “我想陪你过,所以提早赶回来了。”

 

    “我⋯⋯”我原本打算趁你不在的时候搬走。

 

    冷漠的话语在他如灼如焚的眼睛下被烧成从嘴里呼出的薄烟,他俯下身,冰凉的鼻尖触到我的额,带胡茬的脸颊摩挲着我的鬓发,“费渡,”他在我耳边喃喃:

 

    『你其实就是喜欢我,以前没别的念想,以后就想跟着我,敢承认吗?』

 

    我的呼吸凝滞在心惊肉跳的一瞬,缠绕胸腔的藤蔓被汹涌的热流冲开了些微罅隙,我冻得麻木的身体感受着回温过程中如海浪般一阵一阵扑来的刺痛,于是我急切寻到那双温热的唇,用力呼吸着对方渡来的氧气。

 

    不知过了多久,骆君才把我扶坐起身,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如何不会照顾自己,一边把厨房的锅碗瓢盆鼓捣得乒乓作响。

    我一如往常,站在厨房门前,看他动作麻利的背影看得出神。面条卤鲜香四溢,热气蒸腾在狭窄空间里,驱尽了深冬顽强的寒意。

    我听见他道:“别站着不干活,去把餐桌收拾一下,马上可以吃了。”

 

    “嗯,”我答应着走向餐桌,忽而又顿了脚步,回头看向那暗夜煦阳: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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