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n尋

《橄榄》——逼仄灰蒙的边缘人生

*我来卖安利了,我太喜欢《橄榄》了!

*内含剧透,想到哪写哪,毫无逻辑。


      《橄榄》的故事发生在素水,一个群山环绕的中南小县城,“闭塞如蛐蛐笼,凡能喘气儿者透过孔洞都能窥见抹灰黄世界,但也就是只是看见而已 ”“一切都有限,又一路都重演着这样的有限。”逼仄,狭隘,无望,就是本书的环境背景。

      角色是一群灰扑扑的小人物,黑社会、性工作者、流氓地痞,或生猛热烈,或蝇营狗苟,各有活法。他们像无出路的困兽,不是抱团取暖就是狗咬狗骨,没什么独善其身。这是个群像的故事,好些配角浓墨重彩,可悲可怜可恨可爱。

      主角是刚出樊笼就被丢进云山雾罩的雏鸟,羽翼未丰,在险象环生的迷雾里相依为命,而后各有际遇,都挂过彩、挨过痛、折过翼,最终谁也没能成为翱翔的鹰,倒是染了灰沾了血,带着身心的窟窿,或坠入泥淖,或逃出生天。

      柳亚东和兰舟的感情是绝对的灵肉相契,甚至可以说本质上他俩是一个人。在灵那是一种孤苦伶仃的生死相依,他俩的命是连成一体的。在肉他俩于无休止的苦闷与惊惶里纵欲,纯情又荒唐,情欲几乎是他们在这有限的环境里唯一的欢乐,于是恣意发泄,无所顾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与牵挂,也是尘世里一对无光无彩的平凡爱侣,互相支撑,碌碌地活着。

      我最喜欢吴阿迪,一个倔强的、悲情的、爱得激烈的跨性别者。他一出场就很特别,黑社会办白事,满场的男性,黑压压一片,他以夸张得滑稽的打扮用全身呼喊自己是女人,红唇、卷睫、亮眼影、蓝指甲,是全场唯一的彩色,而这场白事的主角是他一生最爱的人。厉思敏的爱是沉默隐忍的,隐忍到他一生都没有跟吴阿迪说过一个爱字,从未正面回应吴阿迪狂热的爱意。其实我很喜欢这个处理,虽然是意难平,但这份既至死不言又至死不渝的爱深沉而磅礴:“他俩往后对没对彼此说过的,是自己这辈子能想到的最安然的收梢,就是那晚和你死在那亩稻里。”

      当然我也很喜欢作者给阿迪的结局,以及给柳亚东兰舟的结局,放下前尘,收获了温柔和治愈,从此平淡地过一个很普通的人生。江湖的快意恩仇、义气当头都是电影情节,本书的故事比较现实,不过是边缘人的求生。

      前面说了柳兰之间的情欲。其实《橄榄》写了很多情欲。在寡淡闭塞、充满有限的素水,在这么多边缘小人物苍白的生命里,情欲是其中最生猛的乐子。于是作者写胡自强和焦丽茹、柳瀚海和何其芳、朱文龙和沙晓瑜、涂文和许青青,都围绕着情欲。这些边缘小人物的生存空间过于贫乏,没有思想的余地(柳瀚海与何其芳诗意的爱情是一种讽刺),唯有生物本能的交合。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在情欲里找到情感的连结,或者引发命运的悲剧,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抵不住现实的严峻和残酷。

      本书的很多意象都让我觉得很妙:柳兰胡初来乍到,兰舟把长寿海棠种在盛豆脑的纸碗里,毫不讲究,能活就行,这就是他们三只雏鸟的命运;柳亚东常幻听听见火车汽笛的鸣响,那是他的向往,也是他的生路;这里的白事和血色常跟情欲相伴,相反红事和情爱又总有死亡和暴力的阴影笼罩…… 

      最后聊我喜欢《橄榄》的语言。我看到一半就说这书有种“古典气“,或者说传统的文人气,它在当下这么多流行的网文中显得不浮不躁,沉静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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