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n尋

默读 | 费渡的生命对谈

*提前送给阿渡的生日礼物

*可看作是费渡版阅读体(噗)

 

张东来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东来:“以前我觉得活着不就是为了高高兴兴。既然我家里有条件,我就尽情花天酒地,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啊。你们都把我当傻子,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吃喝玩乐……”

 

费渡:“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自己家里有条件这一点,毕竟有些享受特权的人是意识不到自己正享有特权的,他们生下来就有优越的条件,以为所拥有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我也很欣赏你拥有同理心,因为我的共情能力向来近乎于无。至于在别人精心构筑的温室里暂时当个无忧无虑的傻子,还是勇敢走到‘世界尽头’,推开那扇通往真实的门,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会选择后者。”

 

东来:“呵,我早就分不清你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说假话了。你说你了解我,而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费渡:“没关系,有时我也不敢说真正认识我自己。但我说的是真话,因为对现在的你说假话没有必要。我说过你的本心不坏,而且你尚未丧失共情的能力,我想真相揭露的时间拖得越长,你承受的痛苦会越大,趁着你仍有选择的机会和余地把空中楼阁打破,这样你还可以重新开始。况且,这么多年来,你真的浑然不觉吗?”

 

东来:“我……你把我问倒了,也许你说得没错,这么多年来,就算没有真正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但我爸、我叔,还有帮他们做事的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个受保护的傻子。我只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别去打听,于是我本能地背过身去,糊里胡涂过每一天,什么都不多想。”

 

费渡:“你可以背过身去,但当你开始有所觉察,就无法真正坦然生活。除非你能使自己完全打消念头,否则刻意逃避、欺骗自己,也挺累的,不是么?”

 

东来:“我面对了真实也还是很累啊,我再也没有以前的快乐了。。”

 

费渡:“欢迎来到真实世界。真实不是无忧无虑,真实是喜忧参半。但这不比当个傻子有尊严么?”

 

东来:“可能是吧,确实感觉没那么憋屈,好像突然自由了。”

 

陆嘉

重塑自我不止一种方式

 

陆嘉:“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是凝视深渊的人,你就是深渊。”

 

费渡:“我情愿你不记得,现在想来这么说话挺中二的。”

 

陆嘉:“我挺认真想过你的那些话,想我到底能不能彻底让摆脱那些应激的阴影和创伤。但我想先问你,你说要‘削肉碎骨’,把阴影和创伤亲手去除,费总,你真做到了吗?”

 

费渡:“做到了,也没做到。”

 

陆嘉:“什么意思?”

 

费渡:“我的方法被我实践了一半。我算是亲手扯断了那些缠绕着我的铁索,弄得血肉模糊。而灵魂的牢笼是更隐秘复杂的存在,它和我长在一起。本来我以为需要更暴烈的方式才能将之摧毁,可那时有人告诉我,重塑自我不止这一种方式——我不是非得自毁自戕才能重生,还有别的方法,更温和、更漫长,需要更多耐心去拆解消融,但值得。”

 

陆嘉:“所以你不再是‘深渊’了?”

 

费渡:“我让光慢慢照了进来。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更中二了?”

 

陆嘉:“不,我能明白你的意思,我的结论也和你的差不多。我这前半生千疮百孔,补是没法补回来了,缺憾永远都在,那我就接受这个坑坑洼洼的生命,然后慢慢填平抹匀一下。”

 

费渡:“有人和你做着同样的事。”

 

陆嘉:“是啊,我不孤独。我和周大哥没真正坐下来谈过,但我俩心照不宣。”

 

 

母亲

全是爱在极端和扭曲情形下的隐晦表达

 

母亲:“你站在我面前,我的视线就老是不自觉往下垂。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你还没现在这么高,我常常就是这么垂眼看你的。那时我每天都希望你能快点长大,但又怕你会长成他那个样子……”

 

费渡:“那您现在看我,还满意吗?”

 

母亲:“你长成了我当时想象不出的样子,这么健康、挺拔、干净、坦荡。以前你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畏惧,有时你背向我站着或坐着,我觉得你整个身体斗是紧绷而朝内缩的。这么个孩子,像一直被绳索牵拉着,被一团黑雾压着,缩手缩脚……别人看不出来,他也未必一直关注着你,但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存在,所以我看出来了,我又悲、又恨……你的眼睛真好看,会弯着笑,还会流泪。妈妈像个疯子,是不?看到你哭了,竟然就开心得笑出来了。”

 

费渡:“您不疯,一点也不疯,您是因为曾经担心我会长成一个没有任何共情能力的怪物。”

 

母亲:“是,是,是,你能我和一起笑,一起哭,这对我而言全是奢侈的想象。我既不想看到你长久处于恐惧和痛苦中,却也不想你连失去感受痛苦的能力。”

 

费渡:“对不起,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误解了您。我钻着牛角尖,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您到底是不是恨我……我知道人的情感是复杂的,爱和恨,以及更多差异细微的情绪,不能简单概括。但我还是禁不住怀疑,您是不是对我失望了,放弃我了,又或是觉得我也是为您带来痛苦的,您是不是对我也有过恨……”

 

母亲:“没有,孩子,你要永远记住,我对你的感情没那么复杂。我确实干了挺多疯子干的事,也许我的很多行为和言语都让你产生过困惑,但你要相信,我为你做的一切,无论它们看起来有多么奇怪、诡异、荒诞,那些全是爱在极端和扭曲情形下的隐晦表达。妈妈尽力了,用尽了全力去爱你。”

 

费渡:“我知道,我全想明白了。我是当局者迷,而后来有人帮我理清了头绪。所以我才道歉,对不起,我怀疑过您。我怎么把您也弄哭了……其实我平时挺能说会道的,但到了您面前,我就变得不会说话了,只能这么直来直往,让您伤心了。”

 

母亲:“我不伤心,我现在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快乐。你长得真好,太好了!我本来知道要见你,还有点‘近乡情怯’,我渴望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却也害怕。谢谢你让我虚惊一场,真的。你让我很惊喜,也很幸福。”

 

费渡:“我可以长成一百种丑陋邪恶的样子,而您为我换来了唯一好的结果。”

 

母亲:“那是你成就了你自己,孩子。这次和你见了面,我只告诉你两件事。第一,妈妈爱你;第二,你凭自己长成了最好的样子。”

 

 

骆闻舟

 比我宽容我,比我爱惜我

 

闻舟:“不是要对谈吗,你就准备这么一直看着我不说话?”

 

费渡:“我很乐意一直看着你到天荒地老,你不知道你总让我移不开眼么?”

 

闻舟:“行了我知道我的魅力,但你看着我也能说话,不是么?”

 

费渡:“这么想和我聊吗?难道是我最近没有在你耳边给你灌输各种邪门歪道的想法,又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闻舟:“就是觉得挺难得能和你这么安静聊聊的,平日我俩都太忙了。”

 

费渡:“好吧,那你别用这么灼热的眼神看着我,美人,不然我脑子不干净的想法太多,就说不出正经话了。唔,从何说起呢……我觉得你代表了我所能想象到的生命一切积极光明的面向,我能把所有美好词汇都用在你身上。”

 

闻舟:“认真点。”

 

费渡:“很认真啊,这就是我的真心话,怎么每次你就不肯信?”

 

闻舟:“我的很多好的方面,都是因为我够幸运,条件优越的幸运。”

 

费渡:““前面我和张东来说,生来就享受特权的人可能不会意识到特权的存在,你当然是能意识到的。是的,世上充满苦难的人太多,其实你我都算是幸运的宠儿。你在爱与阳光浸润的环境下成长,然后将你所汲取过的能量传递予他人,你甚至还能毅然决然地选择一条让你直面大量恶毒、恨意和不幸的道路,试图以捍卫正义和善良来回报你的幸运,这的确使我很钦佩。”

 

闻舟:“你不和我做着同样的事么?你的避雨亭基金,那些受着你帮助的人,我肯定他们也很钦佩你。”

 

费渡:“我没你这么纯粹,你有一种救世助人的情结,很古典,也很值得尊敬。而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有功利动机的,如果当时不是你拉住了我,我也许就会把我自己和他们都当作棋子抛掷出去。”

 

闻舟:“我不喜欢你自我贬低。你在吃喝玩乐上对自己这么宽容,为什么在自我批判这件事上,对自己这么苛刻?你能在这么压抑扭曲的成长环境下顽强保住自己精神的自主,然后对更多不幸的人施以援手。我是开局就拿到了好剧本,不是我有多强,而是我通关的难度比你的低。因为如果设身处地,我在你的环境下很可能无法做得比你更好。虽然你确实细胳膊细腿,骨头比眼镜腿还脆,但你的内心太强大了宝贝儿。拉住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费渡:“你和妈妈说了同样的话。”

 

闻舟:“因为我和她都爱你,也了解你。”

 

费渡:“我也爱你。有时觉得你在某些方面比我更了解我自己。说到这,我还想强调一件事,在爱你这件事上,我从不质疑我动机不纯。哪怕你说你是拿到了好剧本,但你本身、你所代表的一切正向和光明,就是我们这么多人一直挣扎追寻的一种理想主义,而你的存在证明了它的存在。”

 

 

费渡

 故事与人物的互相成就

 

费渡(主):“我还以为对谈已经结束了。”

 

费渡(属):“你不觉得缺少直面自我环节的生命对谈,有点隔靴搔痒么?”

 

费渡(主):“我认为我在以上每一场对谈中都有所收获。当然我不介意直面自我,以前的我可能会自我催眠地回避某些自我审视的时刻,但现在我很坦荡。”

 

费渡(属):“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只好奇一件事,作为小说的主角,你信服你的结局吗?我的意思是,你是否质疑过它的合理性,或者感受过它与你的人格内核及行动逻辑有所错位及瑕疵。”

 

费渡(主):“你是觉得这个积极温暖的happy ending和我‘变态’的人格相悖?”

 

费渡(属):“我觉得它有点天真,带着理想主义的色彩。”

 

费渡(主):“首先,我并不是毁灭型的人格,我做的很多事情都有特定目的,不是为了盲目的摧毁或复仇。我最大的功利性是为了夺回重塑自我的权力。原本的我认为需要消灭自我的某些方面才能达成这个目的,所以会让人有种我的结局必须走向自毁或放逐的感觉。但人物的行为逻辑是在流动发展的,而故事本身的主题和内核也在驱动着人物。这个故事的内核是一种趋光的信念感。我不会说我们完全为了实现特定的主题和内核而服务,人物自身会思考,会发声,会按自己的想法行事。我们不断和这个故事的内核拉扯、妥协,也共同成就。最终,我们共同实现了这个happy ending。”

 

费渡(属):“你认为你完成自我重塑了么?”

 

费渡(主):“人格的重塑又没有一个进度条,可以让我精确计算百分之多少。况且,人物的核心是不可能被完全改变,无论如何流动发展,我的基础底色就在那里,若非要完全置换,那么我就不再是我。我只是说,从目的论与情感走向考虑,我找到了更合适和聪明的方法达成我的目的,而这个方法促成了happy ending。反观结局若是走向毁灭,我会说‘可以,但没必要’,我们不必非得通过毁灭来成全某种现实性和悲剧性,否则这将是对故事更不合理的强行扭曲。我认为现在的结局,既是在成就故事的主题,也是对我以及其他人物的尊重。”

 

费渡(属):“到这里我想对谈应该结束了。但正如你说的,人物的核心不可能被完全改变,所以我会一直存在,作为你更现实悲观的一面。”

 

费渡(主):“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我能成为我的原因之一,我很欢迎你继续存在。”

 

*几年前写完闻舟主导向的《生死契阔》,一直想写篇阿渡的。但阿渡不好写,我觉得我很容易会流于平面化,或者过于戏剧性煽情,所以拖到现在,终于能和他的“灵魂”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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